移动的帝国

（定场诗）龙江月落晓星沉，虎帐书传羽檄频莫道微躯无大用，风涛万里始微尘第二回 习舟师夜读番语秘 试帆缆初显弄潮能却说海狗子得了马欢所赠图册，连夜用油布裹了，密藏在榻板之下闲暇时认真研读。

此后三日无话，第西日清晨海狗子例行上工，但见船厂内外忽然增了许多巡丁，凡有生面孔进出，必遭盘查。

这日正在舱底学捻缝之法，忽闻甲板上呼喝声起。

“所有匠役，速至提举司衙门前听点！”

大家放下手中活记，向提举司衙门走去，海狗也在队伍中，但见近千匠人黑压压聚在广场，匠人按属从站定，台上立着个面生的官员，绯袍犀带，目光如鹞。

身旁军士高唱：“众人听令，奉谕查检船图，凡私藏海道文书者，限今日申时前自首！

过时不报从严惩戒！”

海狗子低头捻着衣角，忽觉有人碰他肘部。

侧目看是沈录事，正使眼色示意他离去。

方才移步，忽闻台上官员指着他的方向喝道：“那后生留步！”

海狗子等人立马站定拱手。

绯袍官缓步**，靴声囊囊指着海狗子：“尔等何人荐入？”

沈录事：“回侍郎大人，是...是郑太监亲点。”

“哦？”

官员拈须冷笑，“郑太监日理万机，倒有暇过问个船工？”

忽上前一步伸手扯他腰间螺壳，“此乃军器，岂容私带！”

正僵持间，忽闻马蹄声疾。

但见三骑飞至，当先跳下个穿飞鱼服的锦衣卫，扬鞭道：“王侍郎，北港急报！”

又靠近耳语压低声音：“圣意己决，下月必行...”绯袍官面色顿变，无暇顾及周围扔还螺壳对左右吩咐：“继续盘查”，左右拱手“诺”随后匆匆离去。

海狗子惊魂未定之际，那传令锦衣卫转身和他擦身而过转，往他手中塞了枚铜符，低语：“未时三刻，江神庙。”

接连出现变故让海狗子惊在当场，在沈录事的推搡下才回神，捏了捏手中铜符，看大家并无察觉，边点头跟上。

当日工毕后及至日影西斜，海狗子依约寻至江神庙，向看门樵夫递交了铜符进入了庙内。

但见破败殿宇中，昨日对弈的白须老者正在焚香。

见他后示意近身轻声道：“可知白日那王侍郎为何寻衅？”

海狗子一脸疑惑，不待答话，老者竟自从袖中取出卷轴：“朝中有人谓下西洋是****，欲从船厂寻个由头谏止，故面上**前世航图、文记和海盗活动，切你身份特殊正好切入当慎之。”

“诺小子谨遵教诲，定小心为止”海狗子谨慎回复道。

展开卷轴，竟是幅南洋舆图。

老者指着一处岛礁：“此谓鬼屿，近年多有商船在此失踪。

你祖父当年曾疑是...”忽闻梁上异响，老者急收卷轴，假装改口高声道：“这祈禳之法，需用三牲*酒！

，如此这般方可施展..你可知晓”海狗子也应变随声附道“诺，小子明白。”

话音未落，殿外转出个樵夫打扮的汉子，拱手道：“老师父，香烛己备好了。”

同时向白须老者向上比了个手势。

老者会意，“好”应声取出本《金刚经》递出，深意的看着海狗子：“且去诵经禳灾。”

走后不久便有黑衣人围上江神庙。

此是后话，海狗子浑然不知。

回到廨舍，海狗子就挑灯细看经书，但见字里行间密布朱批，竟是番文与汉文对照。

正惊疑间，同屋的老匠人醉醺醺推门，瞥见经书便笑：“小子要出家？”

夺过随手翻看，忽指着一处朱批：“这注得不对！

‘石塘’非指珊瑚礁，乃是暗沙...”海狗子心头剧震，面上却笑：“老师父醉了眼，这是佛经。”

老匠人柔柔眼睛，不曾理会，酒力上行，还书躺下，待老者睡熟，急预将经书密藏。

忽见扉页有行小字：“习此三月，可通番语。”

自此，海狗子白日习船艺，干船工，夜则苦读经书。

原来这朱批不仅教番语，更暗藏航海要诀。

某夜读至“望斗”篇，忽闻窗外有叩击声。

推开但见沈录事立在雨中，浑身尽湿。

“快随我来！”

沈录事扯着他穿街过巷，至一处货栈。

但见马欢正在烛下检视几具尸首，叹道：“又是中毒。”

，“马大人海生到了”沈录事道“马大人”海生拱手“嗯”马欢回到指了指地***子望去地上躺着三个南洋人打扮的汉子，唇色青紫。

马欢掀开其中一人衣襟，露出胸前刺青：“这是满剌加巫医的避毒符，竟也防不住...”转身肃容道：“海狗子，你可知朝中有人私通海盗？”

话音未落，货栈外忽然火把通明。

但闻破门声震，数名蒙面人持刀涌入。

马欢急将一本册子塞入海狗子怀中，推他入暗门：“交与郑太监！”

转身抽刀抵挡并对沈录事说道“分头走”。

暗道幽深，海狗子狂奔半里，出得洞口竟是江滩。

忽闻身后金风响动，急侧身避过飞刀。

但见三个蒙面人从远处追至，成合围之势。

当先一人冷笑：“小子，交出图册！”

海狗子环顾左右，见江心有官府巡逻灯火，情急生智，暗将摸一卵石捏在手中，向后退至水边，猛将卵石掷向礁石。

清脆响声在静夜中格外刺耳，惊起芦苇丛中宿雁纷飞。

"不好，是信号！

有埋伏！

"蒙面人疑有埋伏，稍一分神。

海狗子趁机吹响螺号，凄厉声响在江面回荡。

湖中巡夜途经官船，闻声紧急转向驶来。

贼人见势不妙，没有继续追赶随即遁入黑暗。

海狗子退至水边，暗将螺壳捏在手中。

和快官船靠岸，跳下两个魁梧武官，其中一独目武官，揪住海狗子衣领：“夜犯宵禁，该当何罪！”

“小的有急事禀报郑太监...”独目武官大笑：“郑太监正在太仓督粮，你是何人尔敢造次...”话音戛然而止，忽盯着海狗子怀中露出的册页一角。

但见那页上画着个三桅怪船，船首雕作夜叉模样。

大惊“这...这是阎罗船！”

连退三步，两武官对视：“此子与横行海上的恐怖海盗“飞庐船”（即阎罗船）必有牵连，很可能是奸细。”

·“阎罗”本就***神话中的地狱之主， 对于明军水寨而言“阎罗船”不只是一个传说，而是一个真实存在且极具威胁的敌人。

它象征着杀戮、劫掠和对**威严的挑战。

任何与它相关的人或物，都会立刻触发官府的最高警惕。

后者厉声道：“将此子押送京师！”

正混乱间，江上忽来艘快船。

船头立着个披斗篷的女子，怀中套出枚**扬手道：“锦衣卫办案，闲人避易！”

女子跃上岸来，斗篷翻飞间露出腰间绣春刀。

她验过海狗子怀中册页，蹙眉对独目道：“此案己移交北镇抚司。”

独目武官争辩：“大人，此子涉及阎罗船...我知，正是要放长线。”

女子冷笑打断，将册页掷还海狗子，“此是伪作，尔速归船厂。”

两武官见是锦衣卫插手办案，无话拱手悻悻离去。

待武官离去女子对海狗子道：“谷公子，令祖当年在泉州救过家父。”

同时暗里塞来枚竹符低声道：“凭此可入锦衣卫档库。”

待众人皆散去，望向离去快船，海狗子方觉脊背尽湿，一头雾水，先是黑衣人追杀后是锦衣卫相助，感觉梦中游，摸了摸册页才觉现实。

随即将竹符、图册收到怀中贴生放好，踏着曙色归到船厂，远处见沈录事正在门前焦急张望，见他归来便紧身向前：“可有事？”。

海狗子抱拳“谢大人挺身相救！

马通事可好？”

沈录事打断道：“我二人分头逃走，我向船寨方向贼人不敢近前，马大人不详，回来后发现厂里走了水，烧了三间库房！

你可要自保并要妥善保管诺大人放心”目送沈录事离开。

海狗子心知干系重大，疲惫欲归寝舍。

忽闻号角齐鸣，但见江面宝船纷纷升起信号旗。

有传令兵飞驰而来，沿途高呼：“郑太监返驾，明日考校水师！”

（尾声）暗潮涌动夜未央，孤雏何意参鸾行莫道风波从此起，犹有惊雷在九霄欲知海狗子能否通过考校，且听下回分解。

注（占篇幅的小伎俩）：满刺加满刺加是明朝对马六甲王朝的称谓，其正确读音为**n la jia，都城位于今马来西亚马六甲市，1511年被葡萄牙***灭亡。

1402年由拜里米苏拉建立的东南亚古国，明朝通过郑和下西洋与其建立朝贡关系，乐七年 （1409年）正式册封并设立满刺加外府作为中转基地，1411年拜里米苏拉率540人使团随郑和船队访华，明成祖赐予银印、冠带并刻立 镇国山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