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渊之下2018

挣扎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"项目顾问"，名义上是顾问，实际上就是打杂的。办公室在地下室，没有窗户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。工作内容无非是整理资料、跑腿送文件，偶尔还要替赵德海挡酒。。他告诉自己，这是卧薪尝胆，是为了最后的反击。。，他成了众人嘲笑的对象。曾经的"周总"，如今成了"那个老赖"，人人都可以踩上一脚。实习生会故意把咖啡洒在他的文件上，然后假惺惺地说"对不起"；同事会在背后议论他，说他"活该"、"罪有应得"；就连保洁阿姨，都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他，仿佛他是什么脏东西。。作为公司的"联合创始人"，李明辉如今是赵德海的左膀右臂，风光无限。每次在走廊里遇见，李明辉都会假装没看见他，或者冷冷地点个头，就像对待一个陌生人。，周毅在洗手间里听到两个员工的对话。"听说那个周毅以前挺牛的，怎么混成这样了？""还不是自作自受。听说他挪用**，还欠了一**债。**真是倒霉，跟这种人合伙。""**也是够意思，还给他安排个工作。要是我，早就让他滚蛋了。""你懂什么，这是赵总的策略。让曾经的对手给自己打工，多有面子啊。而且，周毅知道毅恒的所有底细，留着有用。"，浑身发抖。他想要冲出去，狠狠地揍那两个长舌妇一顿，但他知道，他不能。一旦动手，他就彻底完了。，坐在冰冷的椅子上，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。这些都是赵德海故意安排给他的，毫无意义的工作，就是为了折磨他，羞辱他。，是女儿学校的老师。"请问是周小雨的家长吗？""是，我是她爸爸。老师，有什么事吗？"
"是这样的，小雨最近在学校的表现不太好，经常发呆，成绩也下滑得很厉害。而且，她最近和同学们发生了一些冲突……"
周毅的心揪紧了："冲突？什么冲突？"
"有几个同学说了一些不太好听的话，小雨就和他们打起来了。对方家长很不满，要求学校给个说法。周先生，我知道您家里最近发生了一些事，但是孩子是无辜的。我希望您能来学校一趟，我们好好谈谈。"
周毅闭上眼睛，泪水无声滑落。他当然知道那些同学说了什么。在这个信息时代，没有什么秘密能藏得住。他周毅的名字，早就和"老赖"、"破产"、"骗子"这些词联系在了一起，而他的女儿，正在为此承受代价。
"老师，我……我最近不太方便……"
"周先生，我理解您的困难，但是孩子的心理健康很重要。如果您不能来，至少让孩子的母亲来一趟吧。"
"**妈……也忙。我会想办法的，老师，拜托您多照顾一下小雨，我……我会尽快解决的。"
挂断电话，周毅将脸埋在双手中。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。作为一个父亲，他连保护女儿的能力都没有；作为一个男人，他连面对现实的勇气都快耗尽了。
那天晚上，周毅独自去了酒吧。他点了一瓶最便宜的白酒，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去。酒精灼烧着他的喉咙，却浇不灭心中的痛苦。
"哟，这不是周总吗？"
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周毅抬起头，看到了王涛，他曾经的铁哥们，如今拉黑了他微信的人。
王涛身边还坐着几个人，都是他们曾经的共同朋友。看到周毅，那些人的表情各异，有尴尬，有怜悯，有幸灾乐祸。
"王涛……"周毅艰难地开口。
"别这么叫我，咱们没那么熟。"王涛拉开椅子坐下，"周毅，听说你现在给赵德海打工？可以啊，能屈能伸，不愧是做过大生意的人。"
周毅听出了他话里的讽刺，但没有反驳。他只是继续喝酒，一杯接一杯。
"哎，我说周毅，你也别怪兄弟们不讲义气。你那时候多风光啊，眼睛长在头顶上，谁放在眼里？现在落魄了，想起我们了？晚了。"
"我没有……"
"没有什么？没有看不起我们？"王涛冷笑，"你忘了？前年我想跟你借二十万周转，你怎么说的？你说做生意有风险，我不能害你。操，你那是为我好吗？你那是看不起我，觉得我还不起！"
周毅愣住了。他确实记得这件事，但他当时的本意，真的是为王涛考虑。王涛那时候沉迷**，他怕这笔钱有去无回，反而害了朋友。
"王涛，我当时是……"
"行了，别解释了。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？"王涛站起身，"周毅，咱们好聚好散。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，我看着恶心。"
王涛走了，他的朋友们也跟着离开。临走前，有人往周毅桌上扔了一百块钱："请你喝酒，算是最后的交情。"
周毅看着那张钞票，突然笑了。笑着笑着，眼泪就流了下来。
他想起母亲说过的话："做人要厚道，做事要踏实。"他扪心自问，这些年，他厚道吗？他踏实吗？
他帮助过很多人，但也得罪过很多人；他成功过，但也失败过；他曾经以为自己站在世界之巅，如今却发现，那不过是悬崖边的幻觉。
一瓶酒喝完，周毅摇摇晃晃地走出酒吧。夜风凛冽，吹得他清醒了一些。他站在马路边，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，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——如果就这样走过去，是不是一切都结束了？
没有痛苦，没有羞辱，没有无尽的债务和指责。只要一步，就可以解脱。
他向前迈出了一步。
刺耳的刹车声响起，一辆出租车停在他面前，司机探出头来大骂："找死啊！想死去别处，别害我！"
周毅被这一骂，突然清醒过来。他后退一步，跌坐在路边的花坛上，浑身冷汗。
他在干什么？他真的要放弃吗？那女儿怎么办？母亲在天之灵，会怎么看他？
他不能死，至少不能这样死。他要活着，哪怕像狗一样活着，也要等到翻身的那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