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赎：从收养小可怜开始

林向阳一夜未眠。

他躺在地铺上，听着沙发上婴儿平稳的呼吸声，神经始终紧绷着。

每次夜夜翻身或发出一点声响，他都会立刻惊醒，确认孩子没事后才又躺下。

天刚蒙蒙亮，他就轻手轻脚地爬起来。

腿疾在清晨总是格外严重，右膝关节僵硬疼痛，他扶着沙发边缘才勉强站稳。

夜夜还在熟睡，小脸在晨光中显得红润了些。

林向阳注视着这个突如其来的“客人”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他蹑手蹑脚地走进厨房，烧上水，然后从帆布包里拿出那半罐奶粉，仔细阅读说明。

作为一个物理教师，他习惯性地计算着水和奶粉的比例，用量杯精确测量。

水烧开了，他小心翼翼地兑好温水，冲了60毫升奶。

正当他摇晃奶瓶试图让奶粉充分溶解时，客厅里传来了哭声。

“来了来了。”

他下意识地念叨着，匆忙拄着流理台稳住身形，然后一瘸一拐地赶回客厅。

夜夜己经醒了，正挥舞着小拳头哭闹。

林向阳笨拙地抱起孩子，手法生疏地轻拍她的背，然后把奶嘴凑到她嘴边。

婴儿立刻停止哭泣，急切地**起来。

林向阳松了口气，抱着孩子在客厅里慢慢踱步。

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他忽然意识到，这是这么多年来，他第一次不是独自迎接黎明。

喂完奶，他注意到夜夜的小脸憋得通红，正在用力。

“不会是...”他忽然想到什么，顿时慌了手脚。

帆布包里应该有尿布。

他单手翻找着，果然找出几片纸尿裤和一包湿巾。

但怎么换？

他完全没经验。

林向阳把夜夜放回沙发上，跪在旁边研究纸尿裤的构造。

他先解开襁褓，然后笨手笨脚地试图解开连体衣的扣子。

婴儿不耐烦地蹬着腿，让他更加手忙脚乱。

终于，他看到了己经沉甸甸的尿布。

屏住呼吸，他按照说明撕开两侧的粘扣，然后迅速用湿巾清理干净，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穿上新的。

整个过程像打了一场仗，他额头上渗出细汗。

但看着干爽的夜夜不再哭闹，反而朝他露出无牙的笑容，一种奇异的成就感油然而生。

“你还挺配合的嘛。”

他轻声说，忍不住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婴儿的小鼻子。

电话突然响起，吓了他一跳。

看来电显示，是母亲。

林向阳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起来。

“妈，这么早？”

“向阳啊，我炖了锅鸡汤，今天给你送过去吧？

天气冷，喝点热汤暖暖身子。”

林母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，中气十足。

他心头一紧，“今天...今天学校有点事，我可能不在家。”

“什么事啊？

周六还去学校？”

“就...教研组有点工作要处理。”

他撒谎道，眼睛盯着正在玩自己手指的夜夜。

林母絮叨了几句注意身体的话，终于挂了电话。

林向阳长舒一口气，意识到这只是开始。

他不能永远把夜夜藏在家里。

上午九点，他决定去***问问情况。

给夜夜换上干净的衣物，再用那床粉色小棉被裹得严严实实，他抱着孩子出了门。

周六的街道比平时热闹些。

路人看到一个大男人抱着婴儿蹒跚而行，都投来好奇的目光。

林向阳感到有些不自在，只好低头加快脚步。

***里，值班**听完他的叙述，看了看夜夜，叹了口气：“这个月第三起了。

经济不景气，丢孩子的越来越多。”

**详细记录了发现夜夜的时间地点，以及帆布包里的物品。

“我们会尽力查找孩子父母的，但说实话，希望不大。

这种人通常不会留下真实信息。”

“那现在...”林向阳迟疑地问。

“按规定，孩子要先送到福利院安置。

等我们调查结果。”

**说着就要打电话联系社会福利部门。

就在这时，夜夜突然哭了起来，小手紧紧抓着林向阳的衣领不放。

**看了看这一幕，摇摇头：“孩子好像很依赖你啊。

林先生是吧？

如果您愿意暂时照顾几天，我们可以先办个临时托管手续。

等有消息再通知您。

毕竟福利院资源也紧张。”

林向阳愣住了。

他原本只是想来咨询，没想过要带夜夜回家。

但看着怀里哭得小脸通红的婴儿，他鬼使神差地点了头：“好吧，我先照顾她几天。”

**临时托管手续花了将近一小时。

期间夜夜一首很乖，只是睁着大眼睛好奇地西处张望。

走出***，冷风扑面而来。

林向阳把夜夜往怀里护了护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他居然就这么临时收养了一个婴儿。

一个十个月大的女婴。

回家路上，他不得不在母婴店门口停下。

奶粉只剩半罐，尿布也没几片了。

他硬着头皮走进去，面对满架商品不知所措。

店员是个热情的年轻姑娘，看他笨拙地抱着孩子，主动过来帮忙：“先生需要什么？

给宝宝选奶粉吗？”

林向阳尴尬地点头：“差不多十个月大，喝什么奶粉好？”

在店员推荐下，他买了奶粉、尿布和一些辅食，还添置了婴儿湿巾和护臀霜。

结账时看到金额，他暗暗咋舌——养孩子果然不便宜。

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家，己经快中午了。

夜夜又开始哭闹，显然是饿了。

林向阳手忙脚乱地冲奶粉，试温度时不小心洒了自己一身。

他顾不得擦，赶紧把奶瓶递给眼巴巴望着他的孩子。

看着夜夜满足地**奶瓶，林向阳忽然想起自己还没吃早饭。

他苦笑着摇摇头，从冰箱里拿出昨天买的速冻饺子。

水烧开了，他正准备下饺子，夜夜突然哭了起来。

他只好关火，先去看孩子怎么回事。

原来是尿布又湿了。

他叹了口气，认命地开始第二次换尿布工程。

等一切忙完，饺子煮好己经糊了。

他凑合着吃了几口，看着在沙发上自娱自乐的夜夜，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。

下午，他试着给夜夜喂辅食。

按照店员指导，他冲调了米糊，但不是太稀就是太稠。

最终版本勉强合格，但喂食过程更像是一场战争——夜夜不停地扭头躲避勺子，米糊糊了她一脸一身。

林向阳不得不再次给孩子换衣服擦脸，然**理洒满米糊的地板。

做完这一切，他瘫坐在沙发上，腿疼得厉害。

夜夜却精神十足，爬到他身边，好奇地抓他衣服上的扣子。

“你倒是精力旺盛。”

他无奈地说，却忍不住摸了摸孩子柔软的头发。

黄昏时分，他抱着夜夜站在窗前，看夕阳西下。

怀中的婴儿安静地依偎着他，温暖的小身体信任地贴在他的胸膛。

这一刻，林向阳忽然不再觉得这个孩子是个负担了。

电话再次响起，还是母亲。

他犹豫片刻，终于接起来。

“向阳啊，鸡汤我没送过去，你记得自己热来吃啊。

对了，你张阿姨说要给你介绍个对象，三十八岁，小学老师，离过婚没孩子...”林向阳听着母亲的唠叨，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夜夜。

婴儿正好奇地玩着他的衣扣，小脸上洋溢着无忧无虑的笑容。

“妈，”他忽然打断母亲的话，“我有件事想告诉您。”

电话那头静了一下：“什么事？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：“我收养了一个孩子。”

电话里长达十秒的沉默后，传来了林母震惊的声音：“林向阳！

你疯了是不是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