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穿越成废柴？我选择种田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舌头粗糙，带着热气，还有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——像是隔夜的馒头混着泥巴。她下意识伸手去推，摸到一撮扎手的毛，耳边传来“呼哧呼哧”的喘气声。，一张放大的狗脸正对着她，舌头耷拉在外边，哈喇子已经滴到她嘴角了。“啊——！”，脑袋撞上什么硬物——是身后的破旧佛像底座。她眼冒金星地捂着额头，这才看清自己躺在一座破庙里。佛像金漆剥落，香案倒塌，野草从裂缝中钻进来，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香灰的余烬。那只**被她吓了一跳，退后两步，又摇着尾巴凑过来，尾巴扫在地上的枯叶上，沙沙作响。——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，瘦得跟麻杆似的手腕，指甲缝里嵌着黑泥。这双手不是她的。她是个常年泡实验室的物理系学生，手边不是移液枪就是示波器，怎么可能有这种干过粗活的手？：实验室熬夜写论文，盯着屏幕上“论文终稿_v13_真的不改了.docx”的文件名，眼前一黑……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。“不是吧……”苏小仙艰难地咽了口唾沫，“我也配猝死？我才二十四岁啊！汪”了一声，像是在回答她。，腿软得像两根面条。破庙外是一片连绵的青山，云雾缭绕间隐约能看到飞檐的建筑，还有人在天上飞——真的在飞，踩着剑，衣袂飘飘。。疼。不是梦。“穿越了？”她喃喃道，脑子飞速运转。作为一个读过上千本网文的资深书虫，她对这个场景再熟悉不过。破庙、**、远处有人御剑飞行——标准的修仙穿越开局。：“你是我穿越附赠的新手礼包？”，但很配合地躺倒露出肚皮，尾巴摇得更欢了。，悠远绵长。那群御剑的人正往山顶的宫殿群飞去，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流光。苏小仙眯着眼看了会儿，脑中闪过无数网文套路——灵根测试、外门弟子、废柴逆袭……
“按我这倒霉体质，八成是个废柴开局。”她自言自语，“不过没关系，废柴也有废柴的活法。”
话音刚落，破庙外传来脚步声。
三个穿青灰长袍的年轻人走进来，为首那个瓜子脸、丹凤眼，眉宇间带着掩饰不住的傲气。他看到苏小仙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嘴角勾起一丝笑。
“哟，这不是苏师妹吗？还活着呢？”
苏小仙脑子飞速运转：师妹？原主认识他？
瓜子脸旁边一个矮个子附和道：“林师兄，她也够惨的，灵根测试那天晕过去，醒来就失忆了，还把自己弄丢在山里。咱们天玄宗收她当外门弟子，真是倒了八辈子霉。”
天玄宗？外门弟子？苏小仙眼睛一亮——有门！好歹是修仙门派，比流落荒野强。
她立刻换上人畜无害的笑容：“几位师兄好，我确实失忆了，能不能带我回宗门？我一定好好报答你们。”
瓜子脸林师兄打量她一眼，嗤笑一声：“报答？就你这连灵根都没有的废物，拿什么报答？种地吗？行啊，灵田正好缺人，走吧。”
他挥挥手，身后一个圆脸少年上前，对苏小仙露出善意的笑：“苏师妹别怕，我带你回去。”
苏小仙心里吐槽：灵根都没有？看来真是废柴开局。不过废柴逆袭才有意思嘛。她暗暗给自己打气，跟着几人出了破庙。
**也颠颠地跟上来。
“这狗……”圆脸少年犹豫道。
“它是我救命恩人。”苏小仙认真道，“能带上吗？”
少年看了看林师兄，林师兄不耐烦地摆摆手：“随便随便，一只**能有什么影响。”
于是，一人一狗跟着三个修士，往山顶的天玄宗走去。
天玄宗占地万亩，分内门外门。外门弟子的院子挤在山脚下，条件简陋，但好歹有瓦遮头。苏小仙被安排在一间四人合住的厢房里，同屋的另外三个女孩都是外门弟子，年纪相仿。最活泼的那个叫小七，圆脸大眼，一见她就叽叽喳喳问个不停。
“你真的没有灵根啊？那你怎么能活着从妖兽山回来？那个林师兄是不是故意把你丢那儿的？”
苏小仙听着，渐渐拼凑出原主的遭遇：原主是个孤儿，被天玄宗收留，灵根测试时突然晕倒，醒来就失忆了。几天前，林师兄说带她去山里采药，结果把她扔下自己走了。原主在山上迷路，饿晕在破庙，然后就换成了她。
“林师兄为什么针对我？”苏小仙问。
小七压低声音：“因为你长得好看呗。他喜欢的那个周师姐，上次夸了你一句‘这丫头生得灵秀’，他就记恨上了。”
苏小仙摸摸自己的脸——瘦是瘦点，五官确实端正。好吧，这算不算因祸得福？至少穿越还给了一张好皮囊。
另一个女孩叫阿宁，性子冷淡，正在整理自己的储物袋。她瞥了苏小仙一眼：“你没有灵根，外门也不会留你多久。过几天应该会把你调到灵田做杂役，能混口饭吃，但一辈子别想修仙了。”
“灵田？”苏小仙眼睛一亮，“种地？种什么？灵草？灵谷？”
阿宁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愣：“你……怎么还挺高兴？”
苏小仙嘿嘿一笑：“我上辈子就喜欢种东西。”——开玩笑，她大学时在宿舍阳台种过番茄，天天记录光照、浇水、温度，最后番茄长得比谁家都好。
小七噗嗤笑出声：“你失忆后连性格都变了，以前你可胆小害羞了。”
苏小仙摆摆手：“死过一次，想开了。”
三天后，她果然被调去了灵田。
负责灵田的管事姓赵，是个筑基期修士，留着山羊胡，一脸精明。他领着苏小仙到田边，指着一片绿油油的灵草说：“这是‘青元草’，炼筑基丹的辅料，娇贵得很。你每天卯时来浇水，午时除草，酉时记录长势。要是死了苗，扣你口粮。”
苏小仙蹲下来仔细观察：青元草长得像芹菜，叶片上有隐隐的纹路，在阳光下泛着微光。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，突然——眼前一花，那些纹路竟然像活过来一样，变成了流动的彩色线条！
红色、绿色、金色、蓝色、**……五色交织，在叶片表面缓缓旋转，像一幅流动的画。
她眨了眨眼，彩色线条消失了，只剩下普通的青元草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她揉揉眼睛，以为自己眼花了——肯定是穿越后遗症，视力还没适应。
赵管事已经走远，她只得压下疑惑，开始干活。
浇水用的是山泉，她从溪边挑回来，一瓢一瓢浇在每株草根部。浇到一半，她发现有一片区域的长势明显比别处差，叶片发黄，蔫头耷脑。
她想起刚才看到的彩色线条，又伸手摸了摸那些蔫掉的草——果然，那些线条又出现了，而且在这片区域，蓝色的线条特别稀疏，红色却异常浓密。
“有意思。”她喃喃道。
这片区域被一块大石头挡住，阳光照不到，土质也比别处硬。浇水之后，水都积在表面，半天渗不下去。
她想了想，找来锄头，把板结的土松了一遍。松完土，她没有直接浇水，而是去砍了些干草，铺在土面上。这样水浇下去不会立刻蒸发，土也不会被太阳晒裂。
忙活了一下午，满身是汗，但看着被自己重新收拾过的地，她莫名有种满足感。
酉时，赵管事来检查，看到她那些操作，脸都绿了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！谁让你乱动灵草的？！”
苏小仙抹了把汗，指着那片地说：“赵管事，这块地土太硬，水浇不透，草根都闷坏了。我松了土，又铺了草，这样水能慢慢渗下去，土也不会板结。不信您看，那边我还没弄的，土都裂了。”
赵管事愣了愣，蹲下看了看，确实，她弄过的那片土又松又软，没弄的还是硬邦邦。他种了二十年灵田，从没想过还能这样。他站起身，盯着苏小仙看了半天，丢下一句：“明天再看。”拂袖而去。
苏小仙耸耸肩，继续干活。
七天后，奇迹发生了。
那片试验田里，青元草叶片墨绿，纹路清晰，比别处长高了一截。而旁边没动过的地，草虽然也活着，但明显矮一截。最惊人的是，试验田里的草竟然有几株抽出了新芽——按理说这个季节不该发芽。
赵管事看着那片田，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。
“你、你怎么做到的？”
苏小仙蹲在田埂上，随手拔起一根草：“就是松土、铺草、控制浇水。您看，这草根都长到一拃深了，旁边的根才半拃。根深了，吸收养分就多，自然长得壮。”
赵管事听得似懂非懂，但事实摆在眼前。
消息传到内门，丹堂的长老都惊动了。第二天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驾着仙鹤落到灵田边，身后跟着几个丹堂弟子。
“你就是那个把青元草种出三倍产量的丫头？”老者上下打量苏小仙。
苏小仙挠挠头：“三倍？不至于吧，也就翻了两倍多点。”
老者眼睛一亮：“老夫丹堂长老，姓秦。你这法子，能不能用在其他灵草上？”
苏小仙想了想：“每种草习性不一样，得一样一样试。但道理差不多——土要松，水要透，光照要合适。”
秦长老抚掌大笑：“好！从今天起，你调到丹堂，专司灵草栽培。外门那边我去说。”
苏小仙大喜，但随即又想起什么：“秦长老，我没有灵根，也能炼丹吗？”
秦长老摆摆手：“炼丹靠的是火候和药性，又不是靠灵根打架。你好好研究怎么种出好药材，比什么都强。”
调到丹堂后，她分到一间单独的小院，虽然简陋，但比外门宿舍强多了。那只**也跟着她，整天在院子里撒欢，被苏小仙取名“哮天犬”，虽然它除了吃和睡什么都不会。
她开始系统研究各种灵草。每拿到一种，先观察外形，然后用手指触摸——每次摸，都能看到那些彩色线条。她渐渐发现规律：红色代表热，蓝色代表寒，绿色代表生机，金色代表坚硬，**代表厚重。每种草需要的“颜色”不一样，有的需要多点红色，有的需要多点蓝色。
这个能力太神奇了。但她谁也没说，只当是自己的小秘密。
有一天，秦长老拿来一株半死不活的“火灵参”，让她试试能不能救活。火灵参是炼火属性丹药的主药，极其娇贵，稍有不慎就枯萎。苏小仙接过一看，那参叶子焦黄，根须干瘪，眼看活不成了。
她伸手一摸——眼前顿时炸开一片红光，几乎刺眼。火灵参周围的红光浓得化不开，但蓝光几乎看不到。
“这是……太热了？”她嘀咕。
她试着浇了点水，但水一浇下去，根部冒出一股白气，瞬间就干了。
她想了想，找来一块寒玉——这东西丹堂库房里有，是用来给丹药降温的。她把寒玉磨成粉，兑在水里，调成稀稀的糊糊，然后一点一点滴在根周围。
第二天，火灵参的叶子居然舒展开了，焦黄褪去，露出一点绿意。
秦长老惊为天人，连连追问她怎么做到的。苏小仙打着哈哈：“瞎蒙的，瞎蒙的。”
消息传到内门，连宗主都听说了这个“没有灵根却能把灵草种活”的怪才。有人赞叹，也有人不屑。
不屑的人里，就有当初把她丢在山里的林师兄。
林师兄全名林霄，筑基中期，是外门执事的侄子，平日里横行惯了。他听说苏小仙不但没死，还混进了丹堂，心里就很不痛快。更让他不爽的是，他倾慕的周师姐居然也听说了苏小仙的事，还夸了一句“那丫头挺有意思”。
这天，苏小仙正在院子里记录灵草数据——她用木炭在竹片上画格子，写下每株草的高度、叶片数、颜色，旁边还放着个竹筒做的“量杯”，用来量水。林霄带着几个跟班闯进来。
“哟，苏师妹，在丹堂混得不错嘛。”林霄阴阳怪气道。
苏小仙头也不抬：“有事？”
林霄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：“听说你能把死草救活？我有一株‘幽冥兰’，你要是能救活，我就承认你有本事。要是救不活，就滚出丹堂，回你的灵田种地去。”
幽冥兰？苏小仙听说过，那是一种长在极阴之地的灵草，极其难养，移植必死。林霄这是故意刁难她。
“林师兄，幽冥兰离开原产地活不过三天，你这是为难我。”苏小仙放下竹片，抬头看他。
林霄冷笑：“不敢接？那现在就滚。”
苏小仙盯着他，突然笑了：“行，我接了。不过，如果我救活了，林师兄怎么谢我？”
林霄一愣，随即嗤笑：“你要是能救活，我给你磕三个响头，叫你一声姑奶奶！”
“成交。”苏小仙站起身，拍拍手上的土，“幽冥兰在哪儿？”
林霄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玉盒，打开，里面躺着一株通体漆黑的兰花，叶片已经开始卷曲，根须发白。
苏小仙接过玉盒，伸手摸了摸叶片——瞬间，眼前出现了一片暗蓝色的光，阴冷刺骨。而在兰花周围，几乎没有其他颜色的光。
“果然，缺的是寒凉的东西。”她心里有了数。
她合上玉盒，对林霄道：“三天后来取。”
林霄哼了一声，带人走了。
苏小仙抱着玉盒回到屋里，开始琢磨。这幽冥兰需要极阴的水，但普通水没用。她想到院子里那口井，井水常年冰凉，可能带点阴气。她又想起寒玉——寒玉性寒，磨成粉泡水，说不定能造出“**”。
她打了一桶井水，磨了些寒玉粉溶进去，然后把桶放进冰窖里冰了一天一夜。
第二天，她取出那桶水，用手一摸——果然，那股阴冷的感觉更浓了。
她小心翼翼地把水浇到幽冥兰根部。浇完后，又把兰花放在院子里最阴凉的角落，用布遮住光。
第三天早上，她打开玉盒，幽冥兰的叶片已经完全舒展开，黑色变得更浓，根部也长出了新须。
“成了！”她松了口气。
林霄带着跟班准时出现，一进门就嚷嚷：“苏小仙，认输吧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他看到玉盒里活得好好的幽冥兰，整个人呆住了。
“这、这不可能！”
苏小仙双手抱胸，笑眯眯地看着他：“林师兄，还记得你昨天说的话吗？”
林霄脸色铁青，身后几个跟班憋着笑。
“你……”
“三个响头，一声姑奶奶，来吧。”
林霄气得浑身发抖，但众目睽睽之下赖账，以后还怎么混？他咬着牙，扑通一声跪下来，梆梆梆磕了三个响头，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：“姑、奶、奶！”
苏小仙满意地点点头：“乖，起来吧，以后别老欺负人。”
林霄爬起来，头也不回地冲出去。
小七不知什么时候来了，躲在院门口看完全程，笑得直不起腰：“苏小仙，你太厉害了！”
苏小仙摆摆手，转身回屋，看着那株幽冥兰。在兰花根部，她似乎看到一丝极细的红光，像一条小蛇，和周围的蓝光混在一起。她皱了皱眉，但没多想。
夜里，她躺在床上，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。她突然想起那丝红光，心里隐隐有些不安。她坐起来，又拿出幽冥兰，伸手摸了摸——这次看得更清楚，红光确实存在，而且和蓝光纠缠在一起，像水火相遇，滋滋作响。
“这……是不是有什么问题？”她喃喃道。
第二天一早，她去问秦长老。秦长老听了，沉吟道：“老夫倒是想起一个传说。据说天地间的五行之气本该平衡，但这些年有些地方开始乱了。你说的那种情况，可能就是五行失衡的征兆。”
苏小仙心里一动：“那怎么办？”
秦长老摇摇头：“那是天道的事，非人力可为。除非有人能看见五行之气，然后亲手调整。但那样的人，只存在于传说中。”
苏小仙沉默了。她能看见，但她不知道怎么调整。
从那天起，她开始留意各种灵草的五行状态。她发现，越是稀有的草，失衡的现象越明显。她隐隐觉得，这个世界可能藏着什么秘密。
转眼间，到了七月十五。
这天傍晚，小七神秘兮兮地跑来：“苏小仙，今晚中元节，咱们去放河灯吧？”
“中元节？”苏小仙一愣，“鬼节？”
“对啊，据说今晚地府开门，鬼魂会回阳间。放河灯可以给先人引路，也能祈求平安。”小七眨眨眼，“咱们也去凑个热闹，河边可漂亮了。”
苏小仙本来对这种活动不太感兴趣，但架不住小七软磨硬泡，最后还是跟着去了。
天玄宗山脚下有一条河，叫“忘川河”。此时河边已经聚了不少人，大多是外门弟子。河面上飘着星星点点的河灯，烛光摇曳，顺着水流缓缓漂远。
小七塞给她一盏纸做的莲花灯，上面有根小蜡烛。苏小仙蹲在河边，点燃蜡烛，看着灯慢慢漂走，心里莫名有些感慨——上辈子她也放过河灯，是和大学室友一起，许愿考研顺利。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小七凑过来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苏小仙站起来，拍拍手上的灰。
小七正要说话，突然“咦”了一声，指着河对岸：“那边是不是有人？”
苏小仙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——河对岸的阴影里，似乎站着一个黑衣人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雕像。
她心里一紧，想起那个黑袍魔修。
但等她定睛再看，那人已经不见了。
“可能是巡逻的师兄。”小七没当回事，拉着她往回走。
苏小仙回头看了一眼，河灯已经漂远，河面一片漆黑。
几天后，一个不速之客来到天玄宗。
那是一个穿黑袍的男人，面容阴鸷，浑身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气息。他自称来自西域魔道，想求一株千年火灵芝。宗主不愿与魔道交恶，便让他去丹堂自己挑。
男人来到丹堂，目光扫过一株株灵草，最后落在苏小仙面前那株火灵参上。
“就这个。”他指着火灵参，声音嘶哑。
苏小仙下意识护住火灵参：“这株还没成熟，不能采。”
男人眯起眼，盯着她看了几秒，突然笑了：“小丫头，你身上……有点意思。”
苏小仙心里一紧，表面不动声色：“前辈说什么？我听不懂。”
男人没再说话，随手丢下一袋灵石，拿着火灵参走了。
临走前，他回头看了苏小仙一眼，那眼神让她浑身发冷。
当晚，她做了一夜噩梦，梦里到处都是乱窜的彩色光，红和蓝纠缠在一起，像两条巨蛇在撕咬。
惊醒时，月光依旧清冷，哮天犬正舔她的手。
她擦擦冷汗，心想：这修仙界，水好像比想象中深得多。
但不管怎样，日子还得过。明天，她还得继续种她的草。
她看了看窗外，远处的山脉在月光下静静矗立。她突然想起那些彩色线条，想起那丝诡异的红，想起黑袍人最后那个眼神。
也许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。
“按我这倒霉体质，八成是个废柴开局。”她自言自语，“不过没关系，废柴也有废柴的活法。”
话音刚落，破庙外传来脚步声。
三个穿青灰长袍的年轻人走进来，为首那个瓜子脸、丹凤眼，眉宇间带着掩饰不住的傲气。他看到苏小仙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嘴角勾起一丝笑。
“哟，这不是苏师妹吗？还活着呢？”
苏小仙脑子飞速运转：师妹？原主认识他？
瓜子脸旁边一个矮个子附和道：“林师兄，她也够惨的，灵根测试那天晕过去，醒来就失忆了，还把自己弄丢在山里。咱们天玄宗收她当外门弟子，真是倒了八辈子霉。”
天玄宗？外门弟子？苏小仙眼睛一亮——有门！好歹是修仙门派，比流落荒野强。
她立刻换上人畜无害的笑容：“几位师兄好，我确实失忆了，能不能带我回宗门？我一定好好报答你们。”
瓜子脸林师兄打量她一眼，嗤笑一声：“报答？就你这连灵根都没有的废物，拿什么报答？种地吗？行啊，灵田正好缺人，走吧。”
他挥挥手，身后一个圆脸少年上前，对苏小仙露出善意的笑：“苏师妹别怕，我带你回去。”
苏小仙心里吐槽：灵根都没有？看来真是废柴开局。不过废柴逆袭才有意思嘛。她暗暗给自己打气，跟着几人出了破庙。
**也颠颠地跟上来。
“这狗……”圆脸少年犹豫道。
“它是我救命恩人。”苏小仙认真道，“能带上吗？”
少年看了看林师兄，林师兄不耐烦地摆摆手：“随便随便，一只**能有什么影响。”
于是，一人一狗跟着三个修士，往山顶的天玄宗走去。
天玄宗占地万亩，分内门外门。外门弟子的院子挤在山脚下，条件简陋，但好歹有瓦遮头。苏小仙被安排在一间四人合住的厢房里，同屋的另外三个女孩都是外门弟子，年纪相仿。最活泼的那个叫小七，圆脸大眼，一见她就叽叽喳喳问个不停。
“你真的没有灵根啊？那你怎么能活着从妖兽山回来？那个林师兄是不是故意把你丢那儿的？”
苏小仙听着，渐渐拼凑出原主的遭遇：原主是个孤儿，被天玄宗收留，灵根测试时突然晕倒，醒来就失忆了。几天前，林师兄说带她去山里采药，结果把她扔下自己走了。原主在山上迷路，饿晕在破庙，然后就换成了她。
“林师兄为什么针对我？”苏小仙问。
小七压低声音：“因为你长得好看呗。他喜欢的那个周师姐，上次夸了你一句‘这丫头生得灵秀’，他就记恨上了。”
苏小仙摸摸自己的脸——瘦是瘦点，五官确实端正。好吧，这算不算因祸得福？至少穿越还给了一张好皮囊。
另一个女孩叫阿宁，性子冷淡，正在整理自己的储物袋。她瞥了苏小仙一眼：“你没有灵根，外门也不会留你多久。过几天应该会把你调到灵田做杂役，能混口饭吃，但一辈子别想修仙了。”
“灵田？”苏小仙眼睛一亮，“种地？种什么？灵草？灵谷？”
阿宁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愣：“你……怎么还挺高兴？”
苏小仙嘿嘿一笑：“我上辈子就喜欢种东西。”——开玩笑，她大学时在宿舍阳台种过番茄，天天记录光照、浇水、温度，最后番茄长得比谁家都好。
小七噗嗤笑出声：“你失忆后连性格都变了，以前你可胆小害羞了。”
苏小仙摆摆手：“死过一次，想开了。”
三天后，她果然被调去了灵田。
负责灵田的管事姓赵，是个筑基期修士，留着山羊胡，一脸精明。他领着苏小仙到田边，指着一片绿油油的灵草说：“这是‘青元草’，炼筑基丹的辅料，娇贵得很。你每天卯时来浇水，午时除草，酉时记录长势。要是死了苗，扣你口粮。”
苏小仙蹲下来仔细观察：青元草长得像芹菜，叶片上有隐隐的纹路，在阳光下泛着微光。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，突然——眼前一花，那些纹路竟然像活过来一样，变成了流动的彩色线条！
红色、绿色、金色、蓝色、**……五色交织，在叶片表面缓缓旋转，像一幅流动的画。
她眨了眨眼，彩色线条消失了，只剩下普通的青元草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她揉揉眼睛，以为自己眼花了——肯定是穿越后遗症，视力还没适应。
赵管事已经走远，她只得压下疑惑，开始干活。
浇水用的是山泉，她从溪边挑回来，一瓢一瓢浇在每株草根部。浇到一半，她发现有一片区域的长势明显比别处差，叶片发黄，蔫头耷脑。
她想起刚才看到的彩色线条，又伸手摸了摸那些蔫掉的草——果然，那些线条又出现了，而且在这片区域，蓝色的线条特别稀疏，红色却异常浓密。
“有意思。”她喃喃道。
这片区域被一块大石头挡住，阳光照不到，土质也比别处硬。浇水之后，水都积在表面，半天渗不下去。
她想了想，找来锄头，把板结的土松了一遍。松完土，她没有直接浇水，而是去砍了些干草，铺在土面上。这样水浇下去不会立刻蒸发，土也不会被太阳晒裂。
忙活了一下午，满身是汗，但看着被自己重新收拾过的地，她莫名有种满足感。
酉时，赵管事来检查，看到她那些操作，脸都绿了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！谁让你乱动灵草的？！”
苏小仙抹了把汗，指着那片地说：“赵管事，这块地土太硬，水浇不透，草根都闷坏了。我松了土，又铺了草，这样水能慢慢渗下去，土也不会板结。不信您看，那边我还没弄的，土都裂了。”
赵管事愣了愣，蹲下看了看，确实，她弄过的那片土又松又软，没弄的还是硬邦邦。他种了二十年灵田，从没想过还能这样。他站起身，盯着苏小仙看了半天，丢下一句：“明天再看。”拂袖而去。
苏小仙耸耸肩，继续干活。
七天后，奇迹发生了。
那片试验田里，青元草叶片墨绿，纹路清晰，比别处长高了一截。而旁边没动过的地，草虽然也活着，但明显矮一截。最惊人的是，试验田里的草竟然有几株抽出了新芽——按理说这个季节不该发芽。
赵管事看着那片田，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。
“你、你怎么做到的？”
苏小仙蹲在田埂上，随手拔起一根草：“就是松土、铺草、控制浇水。您看，这草根都长到一拃深了，旁边的根才半拃。根深了，吸收养分就多，自然长得壮。”
赵管事听得似懂非懂，但事实摆在眼前。
消息传到内门，丹堂的长老都惊动了。第二天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驾着仙鹤落到灵田边，身后跟着几个丹堂弟子。
“你就是那个把青元草种出三倍产量的丫头？”老者上下打量苏小仙。
苏小仙挠挠头：“三倍？不至于吧，也就翻了两倍多点。”
老者眼睛一亮：“老夫丹堂长老，姓秦。你这法子，能不能用在其他灵草上？”
苏小仙想了想：“每种草习性不一样，得一样一样试。但道理差不多——土要松，水要透，光照要合适。”
秦长老抚掌大笑：“好！从今天起，你调到丹堂，专司灵草栽培。外门那边我去说。”
苏小仙大喜，但随即又想起什么：“秦长老，我没有灵根，也能炼丹吗？”
秦长老摆摆手：“炼丹靠的是火候和药性，又不是靠灵根打架。你好好研究怎么种出好药材，比什么都强。”
调到丹堂后，她分到一间单独的小院，虽然简陋，但比外门宿舍强多了。那只**也跟着她，整天在院子里撒欢，被苏小仙取名“哮天犬”，虽然它除了吃和睡什么都不会。
她开始系统研究各种灵草。每拿到一种，先观察外形，然后用手指触摸——每次摸，都能看到那些彩色线条。她渐渐发现规律：红色代表热，蓝色代表寒，绿色代表生机，金色代表坚硬，**代表厚重。每种草需要的“颜色”不一样，有的需要多点红色，有的需要多点蓝色。
这个能力太神奇了。但她谁也没说，只当是自己的小秘密。
有一天，秦长老拿来一株半死不活的“火灵参”，让她试试能不能救活。火灵参是炼火属性丹药的主药，极其娇贵，稍有不慎就枯萎。苏小仙接过一看，那参叶子焦黄，根须干瘪，眼看活不成了。
她伸手一摸——眼前顿时炸开一片红光，几乎刺眼。火灵参周围的红光浓得化不开，但蓝光几乎看不到。
“这是……太热了？”她嘀咕。
她试着浇了点水，但水一浇下去，根部冒出一股白气，瞬间就干了。
她想了想，找来一块寒玉——这东西丹堂库房里有，是用来给丹药降温的。她把寒玉磨成粉，兑在水里，调成稀稀的糊糊，然后一点一点滴在根周围。
第二天，火灵参的叶子居然舒展开了，焦黄褪去，露出一点绿意。
秦长老惊为天人，连连追问她怎么做到的。苏小仙打着哈哈：“瞎蒙的，瞎蒙的。”
消息传到内门，连宗主都听说了这个“没有灵根却能把灵草种活”的怪才。有人赞叹，也有人不屑。
不屑的人里，就有当初把她丢在山里的林师兄。
林师兄全名林霄，筑基中期，是外门执事的侄子，平日里横行惯了。他听说苏小仙不但没死，还混进了丹堂，心里就很不痛快。更让他不爽的是，他倾慕的周师姐居然也听说了苏小仙的事，还夸了一句“那丫头挺有意思”。
这天，苏小仙正在院子里记录灵草数据——她用木炭在竹片上画格子，写下每株草的高度、叶片数、颜色，旁边还放着个竹筒做的“量杯”，用来量水。林霄带着几个跟班闯进来。
“哟，苏师妹，在丹堂混得不错嘛。”林霄阴阳怪气道。
苏小仙头也不抬：“有事？”
林霄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：“听说你能把死草救活？我有一株‘幽冥兰’，你要是能救活，我就承认你有本事。要是救不活，就滚出丹堂，回你的灵田种地去。”
幽冥兰？苏小仙听说过，那是一种长在极阴之地的灵草，极其难养，移植必死。林霄这是故意刁难她。
“林师兄，幽冥兰离开原产地活不过三天，你这是为难我。”苏小仙放下竹片，抬头看他。
林霄冷笑：“不敢接？那现在就滚。”
苏小仙盯着他，突然笑了：“行，我接了。不过，如果我救活了，林师兄怎么谢我？”
林霄一愣，随即嗤笑：“你要是能救活，我给你磕三个响头，叫你一声姑奶奶！”
“成交。”苏小仙站起身，拍拍手上的土，“幽冥兰在哪儿？”
林霄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玉盒，打开，里面躺着一株通体漆黑的兰花，叶片已经开始卷曲，根须发白。
苏小仙接过玉盒，伸手摸了摸叶片——瞬间，眼前出现了一片暗蓝色的光，阴冷刺骨。而在兰花周围，几乎没有其他颜色的光。
“果然，缺的是寒凉的东西。”她心里有了数。
她合上玉盒，对林霄道：“三天后来取。”
林霄哼了一声，带人走了。
苏小仙抱着玉盒回到屋里，开始琢磨。这幽冥兰需要极阴的水，但普通水没用。她想到院子里那口井，井水常年冰凉，可能带点阴气。她又想起寒玉——寒玉性寒，磨成粉泡水，说不定能造出“**”。
她打了一桶井水，磨了些寒玉粉溶进去，然后把桶放进冰窖里冰了一天一夜。
第二天，她取出那桶水，用手一摸——果然，那股阴冷的感觉更浓了。
她小心翼翼地把水浇到幽冥兰根部。浇完后，又把兰花放在院子里最阴凉的角落，用布遮住光。
第三天早上，她打开玉盒，幽冥兰的叶片已经完全舒展开，黑色变得更浓，根部也长出了新须。
“成了！”她松了口气。
林霄带着跟班准时出现，一进门就嚷嚷：“苏小仙，认输吧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他看到玉盒里活得好好的幽冥兰，整个人呆住了。
“这、这不可能！”
苏小仙双手抱胸，笑眯眯地看着他：“林师兄，还记得你昨天说的话吗？”
林霄脸色铁青，身后几个跟班憋着笑。
“你……”
“三个响头，一声姑奶奶，来吧。”
林霄气得浑身发抖，但众目睽睽之下赖账，以后还怎么混？他咬着牙，扑通一声跪下来，梆梆梆磕了三个响头，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：“姑、奶、奶！”
苏小仙满意地点点头：“乖，起来吧，以后别老欺负人。”
林霄爬起来，头也不回地冲出去。
小七不知什么时候来了，躲在院门口看完全程，笑得直不起腰：“苏小仙，你太厉害了！”
苏小仙摆摆手，转身回屋，看着那株幽冥兰。在兰花根部，她似乎看到一丝极细的红光，像一条小蛇，和周围的蓝光混在一起。她皱了皱眉，但没多想。
夜里，她躺在床上，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。她突然想起那丝红光，心里隐隐有些不安。她坐起来，又拿出幽冥兰，伸手摸了摸——这次看得更清楚，红光确实存在，而且和蓝光纠缠在一起，像水火相遇，滋滋作响。
“这……是不是有什么问题？”她喃喃道。
第二天一早，她去问秦长老。秦长老听了，沉吟道：“老夫倒是想起一个传说。据说天地间的五行之气本该平衡，但这些年有些地方开始乱了。你说的那种情况，可能就是五行失衡的征兆。”
苏小仙心里一动：“那怎么办？”
秦长老摇摇头：“那是天道的事，非人力可为。除非有人能看见五行之气，然后亲手调整。但那样的人，只存在于传说中。”
苏小仙沉默了。她能看见，但她不知道怎么调整。
从那天起，她开始留意各种灵草的五行状态。她发现，越是稀有的草，失衡的现象越明显。她隐隐觉得，这个世界可能藏着什么秘密。
转眼间，到了七月十五。
这天傍晚，小七神秘兮兮地跑来：“苏小仙，今晚中元节，咱们去放河灯吧？”
“中元节？”苏小仙一愣，“鬼节？”
“对啊，据说今晚地府开门，鬼魂会回阳间。放河灯可以给先人引路，也能祈求平安。”小七眨眨眼，“咱们也去凑个热闹，河边可漂亮了。”
苏小仙本来对这种活动不太感兴趣，但架不住小七软磨硬泡，最后还是跟着去了。
天玄宗山脚下有一条河，叫“忘川河”。此时河边已经聚了不少人，大多是外门弟子。河面上飘着星星点点的河灯，烛光摇曳，顺着水流缓缓漂远。
小七塞给她一盏纸做的莲花灯，上面有根小蜡烛。苏小仙蹲在河边，点燃蜡烛，看着灯慢慢漂走，心里莫名有些感慨——上辈子她也放过河灯，是和大学室友一起，许愿考研顺利。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小七凑过来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苏小仙站起来，拍拍手上的灰。
小七正要说话，突然“咦”了一声，指着河对岸：“那边是不是有人？”
苏小仙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——河对岸的阴影里，似乎站着一个黑衣人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雕像。
她心里一紧，想起那个黑袍魔修。
但等她定睛再看，那人已经不见了。
“可能是巡逻的师兄。”小七没当回事，拉着她往回走。
苏小仙回头看了一眼，河灯已经漂远，河面一片漆黑。
几天后，一个不速之客来到天玄宗。
那是一个穿黑袍的男人，面容阴鸷，浑身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气息。他自称来自西域魔道，想求一株千年火灵芝。宗主不愿与魔道交恶，便让他去丹堂自己挑。
男人来到丹堂，目光扫过一株株灵草，最后落在苏小仙面前那株火灵参上。
“就这个。”他指着火灵参，声音嘶哑。
苏小仙下意识护住火灵参：“这株还没成熟，不能采。”
男人眯起眼，盯着她看了几秒，突然笑了：“小丫头，你身上……有点意思。”
苏小仙心里一紧，表面不动声色：“前辈说什么？我听不懂。”
男人没再说话，随手丢下一袋灵石，拿着火灵参走了。
临走前，他回头看了苏小仙一眼，那眼神让她浑身发冷。
当晚，她做了一夜噩梦，梦里到处都是乱窜的彩色光，红和蓝纠缠在一起，像两条巨蛇在撕咬。
惊醒时，月光依旧清冷，哮天犬正舔她的手。
她擦擦冷汗，心想：这修仙界，水好像比想象中深得多。
但不管怎样，日子还得过。明天，她还得继续种她的草。
她看了看窗外，远处的山脉在月光下静静矗立。她突然想起那些彩色线条，想起那丝诡异的红，想起黑袍人最后那个眼神。
也许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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