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小的随记

今天的雨来得毫无预兆。

我正沿着梧桐老街散步，寻找新书的灵感，天空突然就暗了下来。

第一滴雨砸在我鼻尖上时，我还在构思一个关于夏日告别的句子。

紧接着，雨点就像断了线的珠帘，噼里啪啦地砸下来，瞬间打湿了我的亚麻连衣裙。

“见鬼！”

我抱紧帆布包，里面装着刚买的精装笔记本和一支价格不菲的钢笔——这两样东西可经不起雨水洗礼。

我环顾西周，梧桐老街两侧大多是关了门的古董店和画廊，只有前方不远处亮着一盏鹅**的灯。

我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进那家店。

门楣上挂着一块原木招牌，用烫金字体写着“猫巷书店”，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“书籍、咖啡与不期而遇的灵魂”。

风铃在我头顶清脆作响，扑面而来的是咖啡香与旧书纸页混合的气息。

我站在门口抖了抖头发上的水珠，这才发现整个书店只有一位客人——或者说，店主。

他站在梯子上整理书架，听到动静转过头来。

雨天的光线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，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。

最让我惊讶的是他的眼睛，在昏暗的书店里亮得出奇，像是能把人看穿。

“抱歉，雨太大了……”我尴尬地解释自己的突然闯入。

“童谣？”

他从梯子上下来，准确无误地叫出我的名字。

我愣住了。

虽然我的书销量不错，但还不至于到走在大街上被人认出来的程度。

更何况我今天素面朝天，头发被雨淋得乱七八糟，跟封底作者照片上那个精致形象相差甚远。

“你认识我？”

他指了指我帆布包上别着的徽章——那是我上一本小说《失眠者的月亮》的限量周边，一个弯月抱着咖啡杯的图案。

“读者？”

我试探地问。

“程默，书店老板。”

他没有正面回答，递来一条米色毛巾，“擦一擦吧，你像只落汤猫。”

我接过毛巾，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，触感微凉。

这时一只橘猫不知从哪个书架后面踱出来，绕着我脚踝转了两圈，然后毫不客气地在我小腿上蹭了蹭，留下几根橘色毛发。

“这是莎士比亚，店里的常驻评论家。”

程默弯腰挠了挠猫下巴，“它平时很高冷，看来很喜欢你。”

莎士比亚？

我忍不住笑了。

给猫起这种名字的人，不是极度自恋就是极度幽默。

我蹲下来**摸它，却被猫咪灵巧地躲开，它跳上了旁边的扶手椅，居高临下地睨着我，仿佛在说“**我？

得看本喵心情”。

“咖啡还是茶？”

程默走向书店深处的吧台。

“热美式，谢谢。”

我环顾西周，这家书店比想象中要大得多。

原木书架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，摆满了各种颜色的书脊。

靠窗的位置放着几张复古桌椅，角落里甚至有个小小的壁炉——虽然这个季节没有点燃。

最特别的是，每排书架上都挂着黄铜标签：“普鲁斯特的午后”、“博尔赫斯的迷宫”、“张爱玲的阳台”……竟然全是我喜欢的作家和作品。

“你也喜欢张爱玲？”

我忍不住问。

程默正在研磨咖啡豆，闻言抬头：“‘雨声潺潺，像住在溪边’，适合今天的天气。”

这正是我脑海中盘旋了一上午的句子！

我惊讶地看着他，他却己经低头继续摆弄咖啡机，只留给我一个专注的侧脸。

我走向标着“伍尔芙的花园”的书架，随手抽出一本《到灯塔去》。

翻开扉页，发现上面盖着“猫巷书店藏书”的印章，还有一行手写小字：“所有的瞬间都在此处停泊”。

“这里所有的书都可以买吗？”

我问道。

“除了这个书架。”

程默端着咖啡走过来，“私人收藏，不外售。”

热美式的香气钻进鼻腔，我接过杯子，发现杯垫是一张微型世界地图，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地点。

“你的旅行计划？”

我指了指杯垫。

“去过的地方。”

他语气平淡，“每卖出一本书，就往罐子里投一枚硬币，攒够了就去下一个地方。”

我正想追问，莎士比亚突然跳上吧台，尾巴扫过程默的手腕。

他轻轻捏了捏猫耳朵，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莫名让我心头一软。

雨还在下，敲打着书店的玻璃窗，形成一种奇妙的韵律。

我捧着咖啡暖手，忽然注意到柜台后面墙上挂着的黑板，上面用粉笔画着一本书的封面——那分明是我的**作《阳台上的星期三》！

“你……读过我的书？”

我指着黑板。

程默顺着我的视线看去，嘴角微微上扬：“第一版，限量签名本，放在《新生代作家》那个区域。”

他顿了顿，“你描写雨天的段落很特别，像是能听见雨滴的呼吸。”